實際用手指數數,只是半年的時間,我做了些甚麼,實際用腦想想,好像沒有一件事情特別重要,需要在這裡特別提起。只是,在今年三月後,時間快速溜走,我也確實經歷了很多事情。這些事情,都要從半年前說起,開始變得不受控制,我也不想再計畫甚麼,只有努力去夢。
外婆,她的靈魂會不會來看我?
暑假的時候,到她的墳墓去上香。可是,姐姐不太記得路線,大約知道往波德申,在收費站之前轉左,到士拉央華人義山。直到我們過了收費站,打電話詢問姐夫,才知道已經過了要轉彎的路口。於是,我們還是直走在高速公路,走了好久,本來打算直接去波德申海邊,途中發現左邊有路可以轉彎,想說,可以倒頭去找義山。一直以來,根本就是亂衝亂撞,車上剛好播放張艾嘉的〈走吧〉,姐姐開車開到分叉路,就詢問我該走那一條。我就回答,“不用擔心,外婆會引導我們,反正收音機唱‘走吧~走吧’,我們就直走吧!不要想那麼多。”
於是,在那首歌結束的同時,我們竟然到達了義山。不可思議的事情,還沒有結束,我們先向土地神上香,一直開到山頭,停下了車子。太陽非常猛烈,眼睛都是迷濛一條線,收音機剛好播放一首動聽的英文歌,心想等歌曲結束再下車。這個時候,有一隻蜻蜓一直停留在前鏡,好像很欣喜,也像在催促。我和姐姐對望,決定還是立刻下車了。當我們提著包包,走向外婆的墳墓,蜻蜓一直飛在左側。我們其實也不太記得在哪一排,裹足不前,蜻蜓飛在前頭領路,我們也真的走到外婆的墓前。
風很大,要點燃一大束的香,花了一點時間,頭上的汗延著臉頰點滴。兩人各自拿了一半,插在緊實的石土上,風很快把瀰漫的灰煙吹散。我們對外婆的墳墓說了一些稀疏平常的話語,就好像以前在外婆家的對話,時空背景都移到了芙蓉珍珠園的那間水泥屋子。
外婆很喜歡這間屋子,後方剛好是小孩子的遊樂場,沒有屋子的阻擋,風,不斷湧進屋子,空氣流通。這間房子是小舅舅賣給外婆,如今,也只是空置。屋子的前方,則是一座遺留的橡膠林,風吹雨淋,曾經營造許多的美景,至今還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記億之中。外婆在後園,自己劃地種值各種蔬菜水果,假日來外婆家都可以嚐盡許多家鄉小菜,她也常把蔬果贈送給鄰居親戚;前園則是她大展園藝的天地,她種的花朵盛開之時,一定會把路人吸引而停下腳步,狂蜂浪蝶自然不在話下。
如今,這些曾經存在的事情,變成了過去,不復在眼前。
我答應了外婆,下次從台灣回去,要再去看望她。或許,人就是如此念舊的生物。於是,我和姐姐離開了義山,去姐姐以前的小學走走,聽到她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,現在變成會館了。然後,還是去買我們最愛的叉包,和咖啡。我們再到外婆家,裡面空蕩蕩,不再如往昔,外婆的寵物傻狗,變瘦了,狗也知道主人的離開,眼神也多了滄桑的味道,花朵也凋謝,不再燦爛,後園也雜草叢生,籬笆也快要倒塌的模樣。屋內的牆壁也顯得黯淡無光,沒有生氣,雖然外婆一個人住,房子卻像夜裡的月亮,發出淡淡地幽光,她是屋子最重要的齒輪。
她也是我生命的齒輪,我學會了珍惜,我也不傷痛,我常常想起她的美德,我感到滿足,我明白了有些人永遠活著的道理。
半年。
半年前,外婆離開了人世。
半年來,我才發現外婆只是離開了半年,好像昨天的事情,又像好幾年的事情。
半年,外婆沒有離開我半年,只是走進我心中的永恆。
Recommend to Front page

時機
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